脚趾圆润,指甲泛着健康的淡粉色。
很美,却也像一座山,压得他喘不过气,不仅是身体上,更是心理上。
他闭上了眼睛,将所有翻腾的委屈、恐惧、还有那丝几乎被碾碎的自尊,死死压回心底最深处。
他开始在心里默数,数自己的心跳,数空调送风的次数,数地毯的纹路……。
用一切方法,让自己麻木,让自己变成她要求的、没有感觉的垫脚石。
叶鸾祎踩着他,目光重新投向窗外。
天色不知何时暗沉了一些,似乎要下雨。
腿下踩着的“垫子”温热而稳定,没有一丝反抗的颤动。
这确实……稍微缓解了一点她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烦躁。
一种熟悉的、带着冰冷质感的掌控感,重新回流。
看,他还是这样。无论她如何对待,他都会承受,都会在这里。
她的脚尖,无意识地,在他腿上的肌肉处,轻轻碾动了一下。
古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,又强迫自己放松。
时间在沉默的惩罚中流逝。窗外的云层越来越厚,房间里光线暗淡下来。
叶鸾祎一直看着窗外,脚一直踩着。
古诚跪得笔直,像一尊失去了所有色彩的雕塑,只有胸膛细微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有十几分钟,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,叶鸾祎胸腔里那股邪火,似乎随着这无声的踩踏和绝对的掌控,慢慢泄去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深沉的疲惫,和一丝……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空洞的茫然。
她收回脚,动作有些滞涩,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,她的脚也有些麻了。
“起来吧。”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淡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倦意。
古诚没有立刻动。
他似乎在确认这道命令的真实性,几秒钟后,他才缓缓地、有些僵硬地直起身。
长时间跪姿让他的膝盖和双腿麻木刺痛,但他一声不吭,只是低着头,垂手站立,等待着下一个指令。
叶鸾祎看了他一眼。
他脸色依旧苍白,嘴唇抿得紧紧的,额发被汗濡湿了一点,贴在额角。
那副逆来顺受、仿佛刚刚被暴雨摧折过的幼草般的模样,让叶鸾祎心里那点空洞的茫然。
忽然又被一丝极细微的、连她自己都厌恶的烦躁取代。
“出去。”她别开脸,不再看他,“我想一个人待着。”
古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最终只是深深地躬下身:“是,鸾祎。” 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然后,他转过身,脚步有些蹒跚地,慢慢走出了卧室,轻轻带上了门。
门关上的瞬间,卧室彻底陷入了寂静。
窗外,第一滴雨点终于砸在了玻璃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叶鸾祎独自靠在床头,听着渐渐密集的雨声,看着迅速被水痕模糊的窗外世界。
腿上似乎还残留着踩踏他时的温热触感,心里却空落落的,比之前更加烦闷。
她抬起手,看着自己刚才踩过他的那只脚,脚底似乎还沾着他裤子上微绒的触感。
她忽然用力地、在床单上蹭了蹭脚底,仿佛想蹭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
雨越下越大,哗啦啦地响成一片,彻底淹没了房间内任何可能的声息,也淹没了她心底那声无人听见的、疲惫的叹息。
跪下!抬起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