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旱闷声应道,语气之中也尽是不舍之意,“大王说了,若不把公主留下,您也不可能轻易走得了,凤启王虽然不会对您怎么样,但是唯恐他用各种方式拘着您在华京,表面为客,实则为质,成为大王的掣肘。”
“那缥缈呢?父王舍得?”
“大王说了,西戎公主,出生起就肩负着这样的责任,凤启王不会杀她,明日公主进入宫中,我们便乔装出行,出城处已经有我们在凤启的暗线帮我们买通了守卫,只要出了城,就会有马车在城门外接应,我们一路回了凤启,等凤启王发现我们离开的时候,便应该追不上了。”
巴旱细致地跟左玄说着计划。
他知道左玄心中其实不舍左芷允,可是大王的命令,无人敢违抗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左玄说着,走到书案之前,呆坐了半晌,还是提笔写了几个字。
‘你母妃与弟弟,我定会护好。’
写完之后,左玄就将那张纸方正叠好,想着寻个机会塞到左芷允身上,至少让她在这里待得能够安心一些,让她知道她后顾无忧。
—
晚间。
倾云苑。
这段时间张氏闭门不出,好似与整个侯府彻底隔绝了一般,但是即便如此,颜卿盈被太子一剑穿胸,残忍杀死的消息还是悄悄渗透进了这一座略显荒芜的院落之中。
消息传来的时候,张氏正在捣着草药,昨日夜里用热水不小心手上烫出了一个燎泡,痛得很,想臼些草药敷敷。
这段时间,她已经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自己动手了。
一个被禁足的姨娘,一个失了儿子的姨娘,在这个偌大的侯府之中终究什么都不是,那些个丫鬟个个都是鬼精,在她得势之人一个个巴不得争着到面前伺候,在她失势之时,在府里有些关系的都换了地方伺候了,没关系的虽然留在这院里,可也都是能不到她跟前伺候便不到她跟前伺候了。
就连一直伺候自己的洛梅,在看着自己彻底失势之后,心思也越发活络了起来,但是她毕竟是自己身边的大丫鬟,那些小丫鬟易主容易,她这样的大丫鬟想要易主反而难了,所以也只能一直陪着自己待在这倾云苑里了。
人虽留着,可是该做的事情,却越发会偷懒不做了。
张氏叹了口气,继续臼着草药。
她早该习惯了的,侯府深院之中的丫鬟本就是惯会见风使舵的,她得势时有多少人巴结,如今就该有多凄凉。
草药臼的差不多了,张氏取了一些,刚准备敷在自己手指上那烫伤的地方,就见着洛梅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。
张氏抬头看了她一眼,连问都不想问。
现在这侯府不管出多大的事,都与她无关了,像是颜卿霜的居竹苑被围,颜卿霜被封为县主,这些事情不管自己想不想听,洛梅总是会来告诉她,她也总是听过就罢了。
如今的她还有什么力气去争?
儿子被废,女儿嫁入东宫,为了一个男人,甚至对自己恶言相向,这种境况之下,即便内心深处还是嫉恨杨氏凭什么能过的这么好,可是又能如何?
“姨娘,姨娘,不好了……”洛梅跑到张氏面前,难得地跪了下来,眼眶泛红。
张氏看着她这般样子,手上的动作微微停住。
她许久不曾跪过自己了,这是怎么了?
“怎么了?”张氏还是缓缓地问出了口,“有什么起来说。”
“姨娘,姑娘她,她……”洛梅说着,喉头哽咽,虽然这段时间,因着雎尔的死,又因着蓝衫的事,她确实起过背主的心思,但是颜卿盈到底是她看着养起来的,如今骤然听到这个消息,心中竟然还是震痛的,“姑娘,她没了……”
张氏手中的草药落在桌上,溅起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