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二百八十二章 黜置使大人!救救我!(1 / 6)

对弈江山 染夕遥 6965 字 3天前

苏凌心中虽惊涛骇浪,表面上却迅速浮现出无比钦佩和敬仰的神情。

他朝着丁士桢郑重地拱了拱手,语气诚挚地感叹道:“丁尚书......真乃国之栋梁,臣之楷模!清廉如水,忧国忧民至此!晚辈......今日真是受教了!怪不得天下百姓皆传颂尚书大人清名,今日一见,方知盛名之下无虚士!晚辈佩服之至!”

丁士桢连忙摆手,脸上露出一副十分谦逊、甚至有些“不好意思”的神情,连连道:“苏大人言重了,言重了!老夫不过是尽了为人臣子的本分,做了些分内之事,实在当不起如此盛誉。我掌管户部,终日与钱粮打交道,深知一丝一缕、一毫一厘皆来之不易,皆是民脂民膏,岂敢不倍加珍惜,岂敢不谨慎用之?”

正当两人一个极力夸赞,一个连连谦逊之时,一名看起来五十岁上下、穿着粗布衣裙、打扮得干净利落的仆妇,低着头,用托盘端了两杯茶进来,默默地放在两人身旁的茶几上,然后又无声地退了出去。

苏凌端起茶卮,入手是粗糙的陶杯质感,绝非名瓷。

他揭开杯盖,一股极其普通的、甚至带着些粗粝气息的茶味扑面而来,绝非什么名贵品种。

苏凌轻轻呷了一口,一股浓重的苦涩滋味瞬间在口腔中蔓延开来,茶叶显然是最次等的那种,或许连茶叶都算不上,只是些茶梗老叶。

这茶的滋味,与他之前在聚贤楼喝到的琼浆玉液,简直是天壤之别!

苏凌端着茶卮,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
他缓缓放下茶卮,脸上的钦佩之色似乎更浓了,但内心深处那刚刚被动摇的疑虑,却又如同被这苦涩的茶水浇灌了一般,重新顽强地探出了头。

清廉到连待客的茶叶都如此粗劣?这......这究竟是清廉到了骨子里,还是......表演得过了头?

若真是清廉,为何又与孔鹤臣之流同席而坐,而且相处得十分融洽呢?

丁士桢啊丁士桢,你到底是人是鬼?

厅堂之内,烛火摇曳,映照着一老一少两张面孔。

一张写满了忧国忧民的沧桑与正直,一张则充满了“真挚”的敬佩与探求。

空气里,除了那淡淡的潮湿霉味,似乎还弥漫起一股更加复杂难辨的、名为“猜疑”的气息。

茶罢搁盏,粗糙的陶杯与花梨木茶几接触,发出轻微的“磕嗒”声,在这过分安静且简朴的正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苏凌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,是继续虚与委蛇地夸赞对方清廉,还是单刀直入询问对方深夜相邀的真实目的?

他选择暂不言语,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丁士桢,等待对方先出招。

果然,丁士桢将手中的茶卮轻轻放回桌上,抬起眼,那双看似温和实则精明的眼睛直视苏凌,仿佛能看透他心中的疑虑。他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、带着些许苦涩的笑容,缓缓开口道:“苏黜置使......此刻心中,是否对丁某此番冒昧相邀,倍感疑惑,甚至......暗自警惕?”

苏凌见对方竟如此直接地挑明,微微挑眉,索性也不再绕弯子,迎着对方的目光,坦然点头,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。

“丁尚书明鉴。晚辈与尚书大人今日虽是第二次见面,但终究份属同僚,而非故交。宴席方散,尚书大人便独自于暗巷相候,邀晚辈至府上......这般举动,确非常理。晚辈心中若说毫无疑虑,只怕尚书大人也不会相信吧?”

丁士桢闻言,并未着恼,反而像是早已料到般,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
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。他脸上的神情变得愈发郑重,甚至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恳切道:“苏大人快人快语,丁某佩服。不瞒苏大人,丁某此举,实是......迫不得已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