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听到他在诵读这篇琵琶行,同是天涯沦落人,相逢何必曾相识……”
青荷的声音逐渐止住,凌江知道那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。
阴风从四面八方拂过,吹干了那本就不存在的泪影,却还是留下两道泪痕挂在青荷眼角。
青荷缓缓站起来,纤细的手轻轻拾起油纸伞,继续撑在两人头顶,“抱歉,方才青荷一时没忍住,让公子受惊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凌江摇头道。
“咱们继续上路吧。”青荷瞥了一眼漆黑的前路,“再往前走不远便是阴间了,公子能送青荷这一程,青荷已无遗憾,来世若是有缘,定会涌泉报答公子这份恩情。”
凌江很想说不必客气,但总觉得这话说出来就很扫兴,故而还是憋住了。
两人往前走了一会,凌江果真感觉到有些寒冷,越是靠近阴间,就越是阴寒,这点他在平海镇早就经历过一回。
“公子,青荷还有个请求。”青荷忽然说道。
凌江答道“但说无妨。”
“这儿有一封他临走前留下的书信,青荷想请公子离开阴阳路后,将它往我坟头所在的方向烧了,借此寄托思念。”青荷说着,将一张皱巴巴的书信递到凌江身前。
他接过书信,大致扫了一眼,通篇表达了书生的自责以及对女子的歉意,让她安心回去嫁人,只因自己在外已经有了心上人云云。
青荷自然察觉到凌江在看这封信,也没催促,静静等候他看完,接着说“男人的嘴,骗人的鬼,你们男人都很喜欢用华丽的谎言骗走天底下女子的心。”
“你已经有了婚约?”凌江疑惑地问。
“半个月前那天夜里,是我成婚之夜,我在房里换上了嫁衣,只听到院中恍若有人鬼鬼祟祟行走,便好奇推门一看。青荷做梦也没想到,他回来了,来的很巧,只是早了一步。”青荷自嘲道。
“公子,你知道吗。”青荷自问自答道“十年未归,他连句抱歉都没说,上来第一句竟然是问我,是否想要成这门婚事,你不知道当时他说这话时有多荒唐。”
“你是怎么回答他的?”凌江问。
“我当时说,我等不到你,便不等了。”青荷自嘲一笑,“其实我并不想成那门婚事,可家兄父母百般逼迫,我一个弱女子,能怎么办?他若是能早些出现,早一两天也罢!我明知道他心里早已没有了我,却还是痴傻的听了他的提议,连夜私奔。”
“你家人找到你们了吗?”凌江问。
“自然没有。”青荷摇头,“我和他既不乘船,也不坐马车,只是带了一柄油纸伞,和不多的盘缠就匆匆上路。他曾跟我说要带我去长安,我也以为是这般。结果上路之后,我才知道,他根本就没有考上功名,他一直在外漂泊,无脸面回来见我。可我不在乎啊!只要能有他陪伴,这人间何处不是长安?”
“七日后,他走了。”青荷傻笑道,“只留下这封书信,还有他满嘴的谎言留在脑海中,挥之不散。”
凌江低头在读了一遍书生留下的书信,忽然轻声问道“你后悔吗?”
“后悔什么?”青荷笑着问,“后悔私奔,还是后悔上吊?都说我们鬼最忌讳他人说起死亡,公子其实你不用掖着藏着,有话直说便可,我青荷还没那么弱不禁风。你知道我要嫁给谁吗?王家的二少爷,镇上有名的傻子少爷。我已经年过三十,再不嫁人便是孤独终老。好在年华未逝,王家又有些银钱,两家人就这么一拍即合。”
青荷接着说“我不怪他,真不怪他。哪怕他带我去见一眼他那所谓的心上人,哪怕他跟我说自己已经有了妻儿,我都不怪他,因为我的心早已经容不下他人。他考不上功名,种地便是,若是无地可中,去给大户人家当下人,总能图个温饱。私奔毁的是我名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