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可怕的干渴再次袭来，比之前更凶猛。喉咙像被砂纸打磨，胃部痉挛，却不是对食物的渴望。

她的视线不由自主飘向他们的脖颈、手腕，那些皮肤下血液奔流之处。

一种混合食欲与空虚感攥住了她。

她猛地低头，不敢再看。手指微抖地从蔬菜堆里胡乱抓了几颗小番茄，用旁边桶装水草草一冲，一把塞进嘴里。

牙齿咬破番茄的刹那，清凉微酸的汁液在口腔迸开。

她快速咀嚼吞咽，试图压住心底疯狂滋长的另一种渴望。

鲜红汁水顺着她匆忙吞咽的嘴角溢出，蜿蜒流下，滴落在她微敞的衣领处，后落在那截如玉的锁骨凹窝里，红得刺目，白得惊心。

泠玉浑然不觉，只一个劲往嘴里塞番茄，汁液染红唇瓣指尖，动作迫切。

她的异样太明显。

顾晏停下烤肉，裴之年拨火枝的动作顿住，陆则安也收敛笑容，三人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。

恰在此时，一直遮挡月亮的厚重云层，被夜风吹散。

一轮硕大无比的月亮裸露出来，悬在漆黑天幕。但那月光并非银白，而是仿佛凝固血液的暗红色！

血月光泼洒而下，将废墟、荒野、火堆和四人笼罩在不祥的妖异绯红里。

月光触及皮肤的刹那，泠玉猛地僵住，随即剧烈颤抖。

呼吸变得急促，胸口快速起伏。她抬起头，原本清澈的瞳仁，蒙上了一层极淡的血色。

裴之年将地上那杯原本倒给她的白开水再次递去，声音放得平缓：“泠玉，喝水。”

他的手刚伸到一半，泠玉仿佛被刺激，猛地挥臂！

“啪！”

水杯被打飞，落在尘土里，清水汩汩渗出，瞬间被地面吸尽。

泠玉死死盯住裴之年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臂。

在她一片血红的视野里，那只手臂轮廓仿佛在发光，皮肤下淡青色血管脉络清晰，散发出甘甜的诱惑气息。

像记忆里清甜的甘蔗，不，更诱人千倍万倍。

理智的弦彻底崩断。

她喉间发出一声模糊低呜，扑过去，双手死死抓住裴之年手臂，狠狠咬下！

“呃！”

裴之年闷哼，猝不及防的剧痛传来。他本能想抽回，却在对上泠玉抬起的眼睛时僵住。

就这一迟疑，尖利得异乎寻常的牙齿已刺破皮肤，温热液体涌入口腔。

那滋味……

她贪婪吮吸起来，如同婴孩吮乳，发出细小急促的声音。

顾晏和陆则安惊住，瞬间起身。

“别动！”

裴之年低喝，用眼神制止想上前的两人。

他感受到她软嫩温热的舌在皮肤上吮吸，先是诡异的酥麻，随即是隐秘的舒爽。

好在泠玉只吸了几口，或许那点血液暂缓了她的饥渴。

恰在此时，又一片乌云飘来，缓缓遮住诡异血月。

绯红月光褪去，笼罩泠玉的狂乱气息也如潮消退。

她眼中血色迅速淡去，身体一软，松开口，向后倒去。

眼疾手快的顾晏一步上前，稳稳接住她，揽入怀中。

“怎么样？”

陆则安立刻冲上，抓起裴之年手臂查看。血洞印在麦色皮肤上，周围微肿，渗出的血暗红，流速已缓，没有发黑溃烂迹象。

裴之年自己接过陆则安翻出的纱布，咬住一端，利落缠绕包扎。

“皮外伤。”

声音有些沙哑，目光落在顾晏怀中昏迷的泠玉脸上。

陆则安也看去。

火光跳跃，映着泠玉酣睡的容颜。

脱离了狂乱，她如精致易碎的瓷偶。

长睫在眼睑投下扇形阴影，裸露的脖颈手臂在火光下白得晃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