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,再一次,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姿态,穿透了卧室的纱帘。
只是这一次,它唤醒的不是困倦,而是一种异常清明的、带着冷冽审视意味的意识。
叶鸾祎几乎是和第一缕灰白光线同时睁开了眼睛。
没有初醒的迷蒙,她的眼神在触及天花板的瞬间便已凝聚。
她没有立刻动弹,只是静静地躺着,任由身体的感知在寂静中逐一苏醒。
口腔里似乎还萦绕着昨夜那种混合着微咸汗意、冷香、与绝对掌控的奇异“滋味”。
不是味觉,而是一种深植于记忆和权力神经末梢的触感回响。
她微微偏过头,目光投向床边的地毯。
古诚还在睡。
以一种极其蜷缩的、防御又全然敞开的矛盾姿势侧卧着,脸朝着床的方向。
大半张脸埋在臂弯和地毯的绒毛里,只露出紧闭的眼睛、挺直的鼻梁,和一小片苍白的脸颊。
晨光吝啬地照亮他额头和鼻尖的一小块皮肤,衬得他眼下那圈浓重的青黑更加触目惊心。
他的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微微蹙着,嘴唇有些干裂,嘴角甚至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浅浅的、暗红色的痕迹。
不知是昨夜他咬破自己嘴唇的血痂,还是其他什么。
他的呼吸很沉,带着一种体力与精神双重透支后的沉重。
偶尔,会从喉咙深处发出一两声极轻的、不安的抽气,睫毛也随之微微颤动。
叶鸾祎的目光,像最精准的探针,缓慢地扫过他暴露在晨光下的每一寸。
那青黑的眼圈,干裂的唇,蜷缩的指节,微微汗湿的鬓角。
最后,定格在他无意识蹙起的眉心上。
一种极其缓慢的、冰冷的、却又带着奇异满足感的涟漪,从她心底最深处荡开。
看。
这就是她的作品。
剥去了他所有摇摇欲坠的伪装、犹豫、和那点可怜的不确定。
留下的,是这个蜷缩在她脚下、连睡梦中都无法摆脱那烙印的、彻彻底底的……归属物。
痛苦吗?当然。羞耻吗?毋庸置疑。
但更重要的,是那痛苦与羞耻之下,被强行锻打进去的、不容置疑的“属于”的印记。
这印记,此刻就写在他疲惫沉睡的容颜上,写在他不安的睡姿里,写在他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间。
叶鸾祎的唇角,极其缓慢地,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。
那不是温柔的笑意,也不是愉悦的展颜。
那是一个冰冷、餍足、带着绝对掌控者欣赏自己“杰作”的、近乎邪魅的微笑。
笑意很淡,只停留在唇角微扬的瞬间。
甚至未达眼底,但那其中蕴含的意味,却比任何放声大笑都更加深沉,更加……令人心悸。
她欣赏着眼前这幅景象。
欣赏着他因她而起的疲惫与脆弱,欣赏着那烙印在他沉睡中依旧清晰可辨的存在感。
这让她感到一种深沉的、近乎暴虐的安宁。
仿佛世界的秩序,在她一隅的卧榻之侧,得到了最极致的确认与稳固。
她动了。
不是起身,而是将那只昨夜扮演了关键角色的右脚,从被子里缓缓伸了出来,赤足,悬在床沿上方,恰好停在古诚蜷缩的脸颊上方几寸处。
晨光中,那只脚的皮肤显得格外白皙剔透,足弓的弧度优美流畅,脚趾圆润,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,泛着健康的淡粉色。
唯有足心处,皮肤似乎比别处更显细腻莹润一些,在光线下泛着极淡的、仿佛被精心呵护过的微光。
她垂着眼,目光冷静地扫过自己的足底,又落回古诚沉睡的脸上。
悬停的足尖,带着一种无声的、极具压迫感的提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