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前的人,是真实的,是有温度、有轮廓的。
古诚在她的触碰下,呼吸渐渐放得又轻又缓,仿佛怕惊扰了这罕见的亲密。
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,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温柔地漾开,如同被春风吹皱的深潭。
他甚至无意识地,将自己的脸颊,更往她微凉的掌心送了送,像寻求抚慰的猫。
这全然依赖、全然敞开的姿态,像一根细微的针,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叶鸾祎心头那层淤塞的、烦躁的薄膜。
一种尖锐的、混合着无名怒火和被这依赖感刺痛的情绪,猛地窜了上来。
凭什么?
凭什么他可以如此坦然地将一切情绪都系于她一身?
凭什么他能用这种全然的驯顺,将她置于一个必须永远保持“正确”和“强大”的位置?
凭什么……他可以用他的卑微,来绑架她的心软?
那触碰着他脸颊的手,在感受到他依偎过来的温热时,骤然停顿。
然后,在古诚还没来得及理解那停顿意味着什么之前——
“啪!”
一声清脆而短促的响声,猛然打破了客厅的寂静。
叶鸾祎的手,在刚才还温柔流连的地方,毫无征兆地、用不算太重却足够清晰的力道,扇了过去。
耳光落在古诚的右脸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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力道控制得刚好,不会造成实质伤害。
却足以让那片皮肤迅速泛起一片明显的红痕,火辣辣的感觉瞬间蔓延开来。
古诚完全僵住了。
他保持着微微仰脸靠近她的姿势,甚至还没来得及收起眼中那片刻前漾开的温柔与依赖。
那清脆的响声和他脸颊上迅速升起的刺痛,像一道冰冷的闪电,将他从方才那片刻旖旎的温情中狠狠劈醒。
他睁大了眼睛,瞳孔里清晰映出叶鸾祎近在咫尺的脸。
她的脸上没有什么盛怒的表情,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,但那双眼睛里,却翻滚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、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有怒意,有烦躁,有一种近乎挣扎的痛苦,还有……一丝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、狼狈的失控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客厅里只剩下落地灯嗡嗡的电流声,和两人陡然变得沉重而清晰的呼吸声。
古诚脸上的红痕在灯光下愈发刺眼。
他没有躲闪,没有质问,甚至没有抬手去碰那火辣辣的脸颊。
他只是那样僵直地跪着,看着叶鸾祎,眼神从最初的茫然震惊,迅速沉淀为一种更深、更暗的、近乎死寂的顺从。
仿佛这一耳光,不是打在他脸上,而是打碎了他刚刚悄然升起的、关于“亲近”的错觉,将他重新钉回那个清晰的、不可逾越的“奴”的位置。
叶鸾祎也在看着自己的手。
掌心还残留着拍打他脸颊时,皮肤相触的短暂而鲜明的触感,以及反震回来的微麻。
她看着古诚脸上迅速浮现的红痕,看着他眼中骤然熄灭的光和重新凝固的驯顺。
心头那股邪火,非但没有消退,反而被一种更尖锐的、混合着懊悔与自厌的情绪狠狠攫住。
她在干什么?迁怒?发泄自己都无法厘清的情绪?用伤害他来确认自己的掌控?
卑劣。连她自己都觉得卑劣。
死寂在继续蔓延,沉重得几乎让人窒息。
就在这时,叶鸾祎忽然又动了。
那只刚刚扇了耳光的手,再次抬了起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微不可见的颤抖,重新伸向古诚的脸。
这一次,她的动作不再有之前的迟疑或恍惚,而是带着一种近乎仓促的、想要弥补什么的急切。
她的手掌,轻轻地、带着一丝笨拙的安抚意味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