诚见她不动,心里着急,又不敢催促。
他想了想,将药碗稍微拿远一点,然后做了一个让叶鸾祎有些意外的动作。
他伸出自己的左手手腕,递到药碗上方,另一只手拿起小勺,舀起一点点汤药。
然后,将那一小勺药,缓缓地、倾倒在了自己手腕内侧的皮肤上。
深褐色的药汁落在他白皙的腕间,迅速晕开一片。
“你干什么?”叶鸾祎终于出声,语气带着诧异和一丝不悦。
古诚没抬头,只是专注地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药汁,轻声说:“我试试温度……也,也替您尝尝,到底有多苦。”
他说着,真的低下头,舌尖飞快地舔了一下腕间沾着的药汁。
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口腔炸开,他的脸立刻皱了起来,却强忍着没发出声音,只是迅速将手腕在备好的湿毛巾上擦干净。
“是……很苦。”他抬起头,眼睛因为刚才那一下苦味刺激而有些湿漉漉的,却努力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。
“但是鸾祎,长痛不如短痛,一口气喝下去,很快就好了。我保证,雪梨水很甜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神,充满了恳求,还有一丝……近乎愚蠢的、以身试药的忠诚。
叶鸾祎愣住了。
她看着他腕间被擦去药汁后残留的一点淡淡褐色痕迹。
看着他被苦得发红却依旧强笑的眼睛,心里那股无名的烦躁和抗拒,忽然像被针扎破的气球,泄掉了大半。
蠢。真是蠢得要命。她在心里骂了一句。谁会笨到用这种方式试药?
可是……那蠢劲里包裹着的,是不容错辨的、全然的忠心。他甚至愿意先替她尝那份苦。
她依旧没说话,但脸上的冷硬松动了些。她伸出手。
古诚立刻双手将药碗奉上,眼底闪着期待的光。
叶鸾祎接过碗,触手温热,并不烫。
她屏住呼吸,眼睛一闭,仰头,将那一碗浓黑苦涩的汤药,咕咚咕咚,一口气灌了下去。
难以形容的苦味从舌尖直冲头顶,几乎让她反胃。
她强压着,脸都白了。
几乎是同时,一杯温凉的、清甜的冰糖雪梨水及时地递到了她唇边。
她立刻接过,大口喝下,清甜的梨水冲刷着口腔里可怕的苦味,一点点将那令人作呕的感觉压下去。
喝完梨水,她靠在床头,喘息着,脸色依旧不好看,眉头紧锁。
古诚早已将空药碗和杯子拿走,此刻正跪在床边,手里拿着一颗小小的、晶莹剔透的冰糖梅子,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嘴边,眼神里满是心疼和讨好:
“含一颗这个,会好很多,我问过医生,可以吃的。”
叶鸾祎瞥了他一眼,张口含住了那颗梅子。
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,终于彻底驱散了残留的苦涩。她脸色稍霁。
古诚这才大大松了口气,像是完成了一项无比艰巨的任务。
他跪坐在那里,看着叶鸾祎慢慢缓过劲来,忽然又想起什么,将自己刚才试药的那只左手腕伸到她面前,小声说:“还有点药味……擦不干净。”
手腕内侧的皮肤上,确实还有一点淡淡的褐色痕迹,靠近能闻到隐约的药味。
叶鸾祎含着梅子,目光落在他伸过来的手腕上。
那截手腕线条清晰,皮肤白皙,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,那点药渍显得格外突兀。
她看了几秒,然后,伸出自己没受伤的左手,用指尖,随意地在那片痕迹上抹了一下。
她的指尖微凉,动作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、主宰般的意味,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点碍眼的灰尘。
古诚却因为她这个动作,身体微微一颤,手腕下意识想缩回,又强迫自己停住,任由她的指尖掠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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