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脚步像是被钉住了。
雨声更大了些。
终于,她深吸一口气,像是做出了某个艰难的决定,抬起手,屈起手指,在佣人房的门上,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。
叩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。
里面的抽气声瞬间消失了,仿佛被猛然扼住。
紧接着,传来一阵慌乱的窸窣声,像是有人匆忙从床上爬起,碰倒了什么东西。
几秒钟后,门被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拉开了一条缝。
古诚出现在门后,他穿着整齐的睡衣(显然并未入睡),头发有些凌乱,眼眶和鼻尖都红得厉害,脸上还带着未擦干的泪痕。
看到门外站着的叶鸾祎,他明显吓了一跳,眼中瞬间被巨大的惶恐淹没。
身体下意识地想要后退,又强行止住,迅速低下头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:“主……主人?您有什么吩咐?”
他的姿态是习惯性的恭顺,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不敢抬起的头,都显露出他此刻极度的不安。
叶鸾祎看着他这副样子,到了嘴边的话忽然堵住了。
她该说什么?命令他不准哭?还是……问他为什么哭?
哪一种都显得荒谬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,只有雨声潺潺。
半晌,叶鸾祎才移开目光,语气生硬地开口,说出的却是完全不相干的话:“我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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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诚愣了一下,似乎没反应过来,随即连忙应道:“是!古诚这就去给您倒水!”他说着,就要侧身从门缝里挤出来。
“不用去厨房。”叶鸾祎打断他,目光落在他房间内那张简陋小桌上放着的一个保温杯上,“你这里有水。”
古诚又是一愣,回头看了看自己的保温杯,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和慌乱:
“这……这是古诚用过的,不干净……我立刻去拿新的……”
“我说,就这个。”叶鸾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,甚至向前走了一小步,无形的压力让古诚下意识地让开了门口。
叶鸾祎走进了这间狭小却整洁得一丝不苟的佣人房。
房间很小,陈设简单,只有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一个衣柜。
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、属于他的清爽气息,还有未散尽的泪水的咸涩。
她走到桌边,拿起了那个保温杯,入手是温的。
古诚手足无措地站在门边,看着她拿起自己喝水的杯子,脸颊因为窘迫而微微发烫,更多的却是惶恐和不解。
叶鸾祎拧开杯盖,里面是普通的白水,还剩下大半杯。
她停顿了一瞬,然后将杯口凑到唇边,喝了一口。
水温适中。
这个举动,让古诚彻底僵住了,眼睛睁得极大,忘记了恐惧,只剩下纯粹的震惊和……一丝受宠若惊到极致的无措。
主人……用他的杯子……喝水?
叶鸾祎放下杯子,盖好,放回原处。
她没有看他,转身走到那张窄小的床铺边,坐下。
床垫很硬,远不如她卧室的柔软。
“过来。”她说。
古诚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了过去,在她面前跪下,头垂得很低,身体依旧紧绷。
“抬头。”
古诚颤抖着抬起头,泪痕未干的脸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。
他不敢与她对视,目光飘忽。
叶鸾祎看着他红肿的眼睛,看了许久,久到古诚几乎要再次被恐惧淹没时,她才伸出手。
不是打他。
而是用指尖,极其轻柔地,拂去了他眼角将落未落的一滴泪珠。
指尖的触感微凉,动作轻得像羽毛。
古诚浑身剧烈地一震,仿佛被电流击中,刚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