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接跪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。
他的头发凌乱,脸色在昏黄光线下依旧苍白得透明,嘴唇没有一丝血色。
只有那双眼睛,在抬起头望向她的瞬间,亮得惊人。
像两簇在寒风中摇曳的、即将熄灭的残烛,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绝望的、执拗的光芒。
他的身体在无法控制地微微发抖,不知是因为寒冷,还是因为虚弱,亦或是……别的什么。
他的双手撑在身侧的地面上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,包裹的纱布边缘依稀可见。
膝盖处,病号服的裤管下,隐约透出厚厚的纱布轮廓。
他就这样,拖着高烧初退、遍体鳞伤的身体,从隔壁客房,一步步挪移(她甚至不敢想象这个过程对他膝盖的折磨),跪行到了她的卧室门外。
叶鸾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呼吸骤然停滞。
她扶着门框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“你……”她的声音干涩得几乎失声,“你在做什么?谁允许你下床的?!”
古诚没有回答她的质问。
他只是仰着头,用那双燃烧着残烛般光芒的眼睛,一瞬不瞬地望着她。
那目光太复杂,混合了太多的东西:未愈的伤痛,未散的委屈,深入骨髓的卑微。
以及……一种破釜沉舟般的、令人心悸的决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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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,他对着她,缓缓地、极其郑重地,磕下头去。
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,发出沉闷的轻响。
他没有立刻抬起,就那样维持着额头触地的姿势,身体因为虚弱和某种激烈的情绪而颤抖得更加厉害。
他的声音从地面传来,嘶哑、破碎,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、近乎泣血的清晰:
“主人……古诚……知罪……”
“但求主人……听古诚……说完……”
叶鸾祎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她想厉声喝止他,想让他立刻滚回床上,想质问他是不是疯了。
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,看着眼前这个以最卑微的姿态俯首在地、却做着最“僭越”之事的男人,她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古诚缓缓直起上身,但依旧跪着。他的目光死死地锁住她,仿佛这是最后的机会,最后的光。
“林晚的事……古诚……不敢怨恨主人……”他喘息着,每说几个字都要停顿一下,仿佛在积蓄力气。
“是古诚……愚钝……才让她有机可乘……给主人添了麻烦……让主人……动怒……”
“但是……”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,带着颤抖的泣音。
“但是主人……古诚对您的心……从来没有变过……也从来没有……半分虚假!”
“发夹不是古诚偷的……从来没有想过……要背叛主人……一丝一毫……都没有!”他激动起来,身体摇晃,却强撑着。
“古诚的命是主人的……一切都是主人的……怎么可能会去偷……去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……”
“主人罚古诚跪……古诚认……是古诚没能让主人完全信任……是古诚的错……”
眼泪终于从他通红的眼眶中滚落,混合着额头的灰尘,在他苍白消瘦的脸上冲出狼狈的痕迹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古诚对主人的……那份……那份不该有的……心意……”
他哽住了,仿佛说出那个字需要耗尽他全部的生命。
他闭上眼睛,泪水汹涌而下,肩膀剧烈地耸动着,却发不出嚎啕的声音,只有压抑到极致的、破碎的抽泣。
几秒钟后,他猛地睁开眼睛,那里面燃烧着最后的、孤注一掷的火焰,直直地望向叶鸾祎惊愕而混乱的眼睛:
“那是真的啊,主人!”
“我知道……我卑贱……我不配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