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人为,人定胜天。可如今老了,病了,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时候,总忍不住想……想这些年,我做过的事,见过的人,走过的路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有些事,做错了。有些人,辜负了。有些路……走岔了。”
宜修垂下眼,没有接话。
“弘晖那孩子,”胤禛继续说,“我对他……亏欠太多。他出生时,我在外办差,没赶回来。他满月,我在宫里议事。他生病……”他喉咙动了动,“我甚至不知道。”
宜修握紧了袖中的手。
“我不是个好阿玛。”胤禛闭上眼,“也不是个好丈夫。柔则……世兰……还有你,我都辜负了。”
这话太重,宜修不敢接,也不能接。
良久,胤禛睁开眼,从枕边摸出一个紫檀木匣子,递给她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宜修接过,匣子很轻。她打开锁扣,掀开盖子。
里面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两样东西:一份奏折,一枚玉佩。
奏折是胤禛的笔迹,工整严谨,题目是《请立世子疏》。正文详细列举了弘晖身为长子、聪慧仁孝、宜承宗祧的理由,末尾盖着雍亲王的金印。
而玉佩——宜修拿起那枚玉佩,入手温润,是上好的和田白玉,雕着盘龙祥云,正中一个“晖”字,笔力遒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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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玉佩,是我少年时,皇阿玛赏的。”胤禛缓缓道,“他说,龙潜于渊,待时而飞。我留了一辈子,没舍得戴。现在……给弘晖吧。”
宜修握着玉佩,掌心滚烫。
“王爷……”
“听我说完。”胤禛打断她,撑着身子坐起来一些,脸色因为用力而泛起病态的红,“这份奏折,我已经递上去了。皇上……准了。”
他看着她,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清明:“从今往后,弘晖就是雍亲王府的世子。将来我若不在了,这王府……就交给你和他了。”
宜修跪了下来,手中的匣子险些掉落。
“王爷何出此言?您还年轻,只要好生将养……”
“我自己的身体,自己清楚。”胤禛摆摆手,示意她起来,“太医说了,不过是拖日子罢了。能在走之前,把这些事安排好,我也就……安心了。”
他咳嗽起来,一声接一声,撕心裂肺。苏培盛连忙端来药,他喝了两口,又全吐了出来。
宜修跪着没动,看着他痛苦的模样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恨吗?恨过的。
可此刻看着他这样,又恨不起来。
这深宅里的每个人,都是可怜人。连他这个王爷,也不例外。
“宜修,”胤禛终于止住咳嗽,气息微弱,“我最后求你一件事。”
“王爷请讲。”
“弘晖还小,性子纯善。这府里……这世道……太复杂。”他看着她,眼中是恳求,“你要护着他,好好教他。别让他……变成我这样。”
宜修眼眶一热,重重叩首:“妾身发誓,必护弘晖周全,必教他成人。”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胤禛点点头,重新靠回榻上,闭上眼睛,“你回去吧。让我……静一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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