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们泊军事管理区,临时宿舍。
晨光从窗帘缝隙挤入,在青灰色的水泥地面上拖出一道细长的光影。吴昊宇盘膝坐在床沿,双手自然垂放在膝头,呼吸绵长而平稳。他周身没有一丝雷光外溢,所有能量都完美收束于丹田深处,如同一潭表面平静、内里却暗流汹涌的深水。
他已经这样静坐了整整两个时辰。
两日前从图们泊湖底归来时,他的状态远没有此刻这般从容。那时他刚从灵眼边缘结束三日的疯狂吞噬,丹田中的雷元比入水前扩大了整整一倍,修为稳稳站在超凡境后期的巅峰,距离圣灵境只有一线之隔。这本应是值得庆贺的巨大突破,但当他破开湖面、看到天边那轮与他记忆中大相径庭的斜阳时,一种难以言喻的错位感便攫住了他。
赵铁军上校在岸边等他,那张被风霜刻出沟壑的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,说出的话却让吴昊宇怔立良久。
“少校,您总算出来了。这五个月,可把弟兄们担心坏了。”
五个月。
不是五天,不是五个时辰,是五个月。
吴昊宇当时没有说什么,只是向赵铁军点头致谢,然后随他返回基地,在那间简朴的宿舍里独自坐了一整夜。他反复回忆湖底发生的一切:与北宫辰、北宫曜的相遇,雷泽亲手撕开空间屏障,玄龟老祖为他开启炼神池,那滴先天水精在他精神力本源中一遍遍冲刷、重塑、升华。那些记忆清晰如昨,每一帧画面、每一缕感知都历历在目,仿佛不过是几个时辰前的事。
可外界已过去五个月。
这种时间感知上的割裂,比任何剧烈的战斗都更消耗心神。吴昊宇并非没有经历过秘境修炼与外界时间流速不同的情况,雷藏、血冥空间都有类似的特性。但这一次不同——这一次是他自己清清楚楚、完完整整经历了那三日,每一刻都真实可触,醒来却发现人间已过百余日。
仿佛做了一场无比清醒的梦。
这两日里,他几乎没有离开过宿舍。除了必要的进食和与基地方面的简单沟通,他将全部时间用于巩固修为、适应精神力蜕变后的感知方式。赵铁军上校曾来探望过一次,见他状态尚可,便没有多打扰,只是留下了一句“幕安司那边已经报备过,少校安心休整”,便轻轻带上门离开了。
吴昊宇感激他的体贴。
如今,两日过去,他终于完全适应了这具脱胎换骨的身体。
丹田之中,紫金色的雷元比五个月前扩大了整整一倍。雷光不再是当初那种狂暴而略显散乱的形态,而是如同真正的汪洋,表面波澜不惊,深处却蕴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能量。九玄金雷令悬浮于雷泽上空,九枚令牌虚影以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旋转,彼此之间隐隐有法则之力流转勾连,构成一个完整的封禁体系。
这是他在灵眼边缘最后一日悟出的。九玄金雷令不是九件独立的秘宝,而是一套完整的封禁大阵的九个阵眼。当他同时催动九令时,它们彼此呼应、相互增幅,所能发挥的威力远非单独使用可比。只是以他如今的灵识强度,还只能勉强维持这种状态不足半柱香时间,距离真正发挥九令合一的威力还有很长路要走。
但比起五个月前,已是天壤之别。
更让他感到脱胎换骨的,是精神力。
此刻他闭着眼睛,却比睁眼时看得更清晰。宿舍内的一切——墙角那株半枯的绿萝叶片上细密的脉络,窗框边缘积了五个月的薄尘,床单褶皱间残留的体温余韵——都纤毫毕现地映照在他意识中。这不再是凡识那种模糊的整体感知,而是灵识独有的精细洞察。他能分辨出空气中不同成分的流动轨迹,能感知到基地发电机低频的嗡鸣在墙体中的传导路径,甚至能隐约触摸到远方图们泊湖面水汽蒸腾时产生的微弱灵气波动。
圣灵境的精神力。
这个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