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6章 雨城传薪(下)(5 / 9)

夔。

“夔叔,”他说,“雷童果……”

“每五百年结一次果,”夔端起酒杯,语气轻描淡写,“那小家伙攒了两千年,也就攒了七枚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今日送出去两枚,”夔饮尽杯中酒,放下酒杯,“他怕是又要再攒五百年了。”

吴昊宇没有说话。

他看着温如玉掌心中那两枚紧挨在一起的雷童果,看着它们银绿半透明的表皮与内里细如发丝的银蓝纹路,看着那两道来自同一个怯生生小男孩五百年等待与馈赠的光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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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忽然想起第一次来雨城时,师父雷万钧曾在那株九枝雷晶树前站了整整一个时辰,一言不发。那时他不明白,为何师父会对着一株雷霆结晶凝望如此之久。

此刻他懂了。

师父凝望的不是树,是岁月。

是那些在漫长岁月中给予过他馈赠、他却再也无法当面道谢的故人。

“夔叔。”吴昊宇说。

夔抬眼看他。

吴昊宇没有说“我会珍惜的”或“我不会辜负这份馈赠”。他只是看着夔,平静地开口。

“我会再来的。”

夔看了他良久。

然后夔笑了。那不是之前那种随意而散漫的笑,不是被雷泽激怒时那种冷冽的笑,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、带着岁月沉淀与无限期许的笑。

“好。”夔说。

他提起酒坛,为吴昊宇斟满酒杯,为温如玉斟满酒杯,为雷泽斟满酒杯,也为自己斟满酒杯。

琥珀色的酒液在四只青玉杯中轻轻荡漾,银蓝电弧如游鱼穿梭其间,映亮了四双不同颜色、却同样坚定的眼眸。

夔举起酒杯。

吴昊宇举起酒杯。

温如玉举起酒杯。

雷泽举起酒杯。

四只青玉杯在夜明珠的柔光中轻轻相碰,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,如同雷霆初生时那第一道划破亘古长夜的裂空之声。

他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
窗外雷声隐隐,雨城的永恒雷霆依旧在云层间游走、交织、碰撞,将整片天地照得忽明忽暗,宛如白昼与黑夜在呼吸间交替。

而在这座庞大而温馨的洞府中,时间仿佛放慢了脚步。

吴昊宇看着茶几上那坛已见底的酒,看着夔那张古铜色面容上细密如刀刻的纹路,看着雷泽那半透明灵体中流转的永恒雷光,看着温如玉垂眸时那缕滑落的淡紫色发丝。

他忽然想起五个月前在图们泊湖底,玄龟老祖望向他时那双仿佛承载了整片沧海的眼眸。

他想起那些在域外战场浴血奋战的先祖。

他想起曾祖父那句经由二伯母转述的、沉甸甸的嘱托。

他想起这五个月来每一次濒临极限的坚持、每一次精神力撕裂般的痛苦、每一次在炼神池水几近昏厥却死死咬住牙关的挣扎。

他将那些记忆一一收起,如同将一枚枚雷晶收入储物戒中,封存于心底最深处。

路还很长。

但他不再是一个人走。

翌日清晨。

夔带着吴昊宇穿过洞府深处一条狭长的甬道,来到一处隐蔽的石室前。

石室的门是两扇厚重的青石门扉,表面布满岁月留下的侵蚀痕迹,却没有一丝裂纹。门缝严丝合缝,仿佛从开天辟地以来便未曾开启过。

夔站在门前,抬手轻轻按在门扉上。

他没有催动灵力,没有运转法则,只是将宽厚的手掌贴在那冰冷光滑的青石表面,如同与一位故人对掌相握。

门扉无声开启。

门后是一片与甬道截然不同的天地。

这是一座天然的雷霆灵眼。

穹顶极高,目力难及,隐约可见无数细长的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