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队提前半天到的苇沙河口,一到这里就开始在松江东岸拉开二三里地布置了三处观察哨,只等少当家把胡子勾出来,然后缩小范围后再跟上去搜寻他们的底窑。
孙双占的五十来人正好从老蔫和满囤中间的山林钻出来,满囤赶紧往南跑去找石柱和万老六,几个人刚刚会合,前面枪声就响了,老蔫哥仨一身白毛熊就拦在了他们回窑堂的路上……
突起的战斗短促间就结束了,浑天的时候铁梁叔催着已经净了场,六个轻伤的,其中还有俩绺子里的老八达,其他四十三具尸首都扔上了爬犁,少当家揪着林四儿一个个辨认胡子的尸首,这下确认了全绺子被灭了窑,把个豹子头林四儿吓的腿都成了热粉条儿。
“少当家,这些溜子身上只搜出来不到两千块,范家前两回给了他们五千的大项,咱得去他们底窑里再摸摸,颗粒归仓。”
三泰把净场的结果报了上来,这时的林四儿也顺溜了,一路指引到了一处群山之中的小村屯,一共只是七处院落,东头和西头的两户是双占绺子的窑堂,中间五户是普通的乡民。尽管屋里黑黢燎光的一股子酸臭味儿,这个时候大家瞧见了热炕头儿也不想再走了。
不走就不走吧,正好秦虎也想着再审审那几个受伤的家伙,孙双占那小子敢冒险对自己这个万家少家主出手,他究竟是咋想的?
少当家这一问,还就真问出了名堂儿,还真是有人在后面挑着大家去娘娘库抢地盘儿的!这么大块儿的肉,孙双占如果去安图跪了,或是求人去说合,那就算淘汰出局儿了,在吉南八县也抬不起头来,难怪这小子放大招儿想要偷袭自己。
有些情况,秦虎不好直接问这些胡子,悄悄出来找万老六问,“老东坡是哪个?”
“老东坡原先起局儿在双阳、伊通那边,也是十多年的老帮伙,是个有挑号的,听说后来跟老殿臣打了连旗。道儿上都说这老东坡结交广,是个人精儿,与万家和德爷关系也不错,或是也能替老殿臣拿个主意的……”
“哦……是他挑着吉南八县的帮伙去娘娘库的,你觉得这里面有老殿臣的意思吗?”
“这个就难说了,按说岭大爷在抚松的时候,万家留下的人手可不多,老殿臣也该是私下给老掌柜撑着的,如今老掌柜不回来了,他惦记上两县地盘儿也正常。少当家,你打着万家少家主的名义回来,如果不想放弃了这两县地盘儿,无论如何都该跟老殿臣通个消息儿的,最好别再动刀兵……”
“嗯……我琢磨琢磨。”
少当家最终还是采纳了万老六的意见,反复斟酌措辞,提笔给傅殿臣写上封信:殿臣吾兄惠鉴……
秦虎把在抚松家里糊弄两位管事的说辞,书信里再给傅殿臣交待了一回,万家内乱纷争也是个比较合理的逻辑,万老六和薛青蓝都挑不出太大的毛病,想必也能稳住傅殿臣一小段时间!待完成冬训的队伍进驻抚松、安图,那要谈要打就随便他傅大脑门子啦……
更为了争取经营两县的时间,秦虎信中最后留给了傅殿臣个念想儿:小弟尊老掌柜嘱咐,清售万家产业,估摸尚需两年时间,殿臣兄长若有意接手两县万家留下的盘子,后年大秋之后,弟在抚松老宅恭候兄长到来……
信写好了,少当家把林四儿叫到了自己炕头上,“林四,我并非一定要杀人立威,是孙双占这些狗犊子为抢地盘儿失心疯了,你都看到了,灭窑之祸是他们自己找的!
既然老东坡给吉南八县的一众绺子传了信儿,万家地盘儿谁抢到手就算谁的,那我这个万家少家主也就没啥好顾忌的了,谁敢踩到万家地盘上做买卖,双占绺子就是他们的下场!你们整个绺子只会活下来你一个,因为我需要你去给老殿臣传封海叶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