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渐渐西斜,天边染开一片橘红的晚霞,衙门门口的影子被拉得老长。两家人见衙门的老爷也不能解决他们的难题,正要失望地离开时,一声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的 “且慢!” 陡然响起,让两拨人的脚步齐齐顿住。
众人回头,只见新上任的女代理县令站在台阶上,青灰色的官袍被晚风拂起一角,眉眼间带着几分沉静的思索。她抬眼望了望天色,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,映得那双眸子亮堂堂的,随即目光落在两家人身上,缓声问道:“你们平日里,都是什么时候给鸭子喂食?”
站在左边的扬大刚往前半步,双手拢在袖里,恭敬地躬身回道:“回大人的话,小的们每日都是这个时辰给鸭子添食,从未变过。” 他说着,还下意识地看了身旁的杨二一眼,生怕对方说的不一样。
果然,杨二紧接着也上前一步,语气同样恭敬,却隐隐带着几分急切:“回大人的话,我们家也是这个时候给鸭子喂食!”
“那么,不喂食时,你们的鸭子也是在圈里圈着吗?”
“回大人的话,”杨二答道,“不喂食时,鸭子都在外放养,不圈在圈里。”
“回大人的话,”扬大刚也答道,“平时我们家的鸭子也在外放养,不圈在圈里。”
“好!” 赵县令听完两人的回答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,抬手理了理衣襟,胸有成竹地说道:“既如此,现在就随本县去你们的鸭圈,今日便把这几百只鸭子,一一分个清楚明白。”
这话一出,在场的人都惊得倒吸一口凉气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。围观的百姓们交头接耳,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:“我的天,这鸭子长得一模一样,连自家主人都分不清,这位刚刚上任女县令能有啥法子?”
“就是啊,刚上任没几天,莫不是想逞能?”
连跟紫云也暗自嘀咕,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—— 她可没有看出来赵县令还有辨鸭的本事,可看赵县令那笃定的样子,又不像在说大话,到底能不能成,也只能到鸭圈再看分晓了。
好在杨二和扬大刚家的鸭圈离县衙不算太远,穿过两条街巷,绕过一片菜园子就到了。众人簇拥着赵县令来到鸭圈外,探头一瞧,顿时都傻了眼。只见两个相邻不远的鸭圈里,密密麻麻挤满了鸭子,少说也有七八百只。这些鸭子一个个毛色油亮,都是通体雪白,只在翅膀尖带点浅灰,个头大小也相差无几,嘎嘎叫着挤来挤去,一眼望过去,简直就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,别说外人了,就是杨二和扬大刚自己,站在圈外瞅了半天,也只能皱着眉叹气,实在分不清哪只是自家的。
大家的目光又齐刷刷地投向赵县令,那眼神里满是怀疑,还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,仿佛都在说:“您瞧,这鸭子根本没法分,看您怎么收场。”
赵县令却丝毫不慌,她走到两个鸭圈跟前,先是弯腰仔细打量了圈里的鸭子,又绕着鸭圈走了两圈,时不时用手指点了点,像是在观察什么细微之处。片刻后,她直起身,转头对杨二和扬大刚吩咐道:“你们俩,把各自鸭圈的门打开,把鸭子都放出来!”
这话让两人都愣住了,杨二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咽了回去,只是和扬大刚对视一眼,两人都站在原地没动,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赵县令,满脸的茫然和不解,像是没听清刚才的吩咐。
“你们俩怎么还愣着?” 赵县令语气微扬,带着几分催促,“赶紧去把鸭子放出来呀!”
杨二这才挠了挠头,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,苦着脸回道:“回大人的话,这鸭子在圈里都分得糊里糊涂的,要是放出来混在一处,那岂不是更分不清了?到时候乱成一团,怕是连圈都回不来了呀!”
“是啊大人!” 扬大刚也连忙附和,语气里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