序章 梦(1 / 1)

梦境之零 夜雨蝶音 2287 字 2020-11-21

哒哒哒

雨下的越来越大。

老旧的排水系统似乎已经饱和,街道上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面。

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。

暴雨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。

肆意的雨让雷鸣变得更加狂妄,雷声愈发震耳。

街道上,一个急匆匆的身影掠过。

一个小型的公文包被他紧紧地塞在了外套里,生怕被雨浸透。

宁愿自己淋雨,也不愿用它来挡。

终于,来到道路尽头的他停了下来,望着眼前的中心广场,舒了一口气。

他摘下了墨镜,放到了自己的口袋里,然后静静的走向了空无一人的公交车亭,找了个干净的座位坐了下来。

也许是终于可以短暂的躲避这恼人的暴雨,这个男人紧绷的脸上终于短暂的放松下来。

这个中年男人面色憔悴,看着自己手腕的iat。眼神紧紧地盯着缓缓转动的分针。

他想不起来这块手表是谁送的了。

他从来不喜欢这些名贵的玩意。留着这块手表唯一的原因只是因为他妻子喜欢。

这一次任务,他不知道为了这个公文包付出了多少。

他摘下手套,放到了座位旁。看着手里的伤势。左手掌已经变得血肉模糊,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一块绸布勉强缠了几圈,靠着手套的压力止住了不断外渗的血液。

手套除了还维持的外形以外,已经磨损的不成样子,手套左右各有两个指节的位置被磨穿。

自从他出任务以来,还没遇到这么令他难堪的情形。

不过,18点一到,一切都结束了。

他已经能想到和妻子一起共进晚餐的场景了,虽然她只会做炸酱面,十几年如一日。虽然炸酱面的味道他已经吃到厌烦,但是现在的他只想立刻看见妻子,看着她站在厨房忙前忙后,然后自己安安静静坐在餐桌吃一碗她亲手做的炸酱面。

他闭上了眼,试图让紧皱的眉头变得轻松。然后靠着座椅,静静等待时间的流逝。

虽然只需要等待短短十几分钟,但在他的心里,却形同数年。

纷纷扰扰的雨声如同盛夏的蝉鸣,时而缓和,时而凌厉。

他不喜欢蝉鸣。因为他喜欢安静的做事。蝉鸣有时候会打乱他的思绪。

但是他现在却很享受这种声音。

因为再嘈杂,也不过只是嘈杂。

再凌厉,也只不过是这般。

渐渐地,耳边的声音变成了阵阵弹雨声。

他想起了他拿到公文包的时候,经历的一幕幕。五个人的团队,只剩下了他一人。

真不知道这该死的公文包里藏了什么宝贝。

那么重的火力,拿到的,竟然只是一个公文包。

他之前晃过这个公文包,很轻,轻到让人感觉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公文包,里面没有任何东西。

但是能让那个男人亲自下令的东西,一定很重要。

衣服已经湿透了,但是他却感觉十分燥热。内心充满了焦急。

他又看了一眼手表。

还剩下8分钟。

快结束了。

他这么想着。

耳边的雨声又变得急促起来。

雷声变得更加震耳。

雨滴打落在地上的声音更加的令他感到不安。

回忆里的弹雨声仿佛和现实重叠,让他经不住回忆起了他跑之前,回头的最后一枪。

结果是什么,他记不清了,当时的他也没有看清。那时的他必须立刻离开那个地方,以最快的速度。

轰轰轰

雨滴砸的公交车亭的顶棚轰轰作响。

这该死的天气。

他咒骂道。

虽然他闭着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,但是不安的他还是不断的用脚尖踩着水花。

他好久没有这么不冷静了。

一点也不像自己。

嘎吱嘎吱

大树被风刮得到处乱摇,街道上已经有了经不住暴雨摧残的几根残破的树枝。

嘎吱的声音越来越响,雨声越来越大。

他突然警觉的睁开双眼,环视四周。

长时间的训练,他的感官无比的敏锐。

声音变得越来越异常。

突然,他抬头看了一眼声音的聚集处。冷汗悄然流下。

公交车亭的顶棚出现了一丝裂纹!

雨声越来越急促,越来越尖锐。

顶棚裂纹变得越来越多。

几个呼吸之间,他发现,外面的雨渐渐的变成冰雹,随后变成了细小但是足够致命的冰锥。

他的瞳孔突然放大,顶棚一瞬之间泵然而开。

雾蒙的天空之下,漫天冰雨倾盆而落,每一块都如拳头般大小。

“姚叔!!”

一辆玛莎拉蒂冲破了对街的围栏,冲着这个男人的位置急速驶来。

但是因为雨水夹杂着碎冰的缘故,数吨重的车体高速驶来的瞬间骤然间失去控制,向着反方向滑去。

一个靓丽的身影从车内跳出,借着惯性,将她甩向男人的方向。

“别过来!”

“姚叔!!!”

一个划破天际的声音响彻天际。

一块车轮大的冰块从天而降,直奔这个男人的方向。

男人试图逃离过这个岌岌可危的公交车亭。但是他反应还是慢了一节。在顶棚崩坏的后一秒,试图逃离的男人被细小的冰锥穿透了他的大腿,让他瞬间失去了移动能力。

明明只有十几米的距离,但是在此刻却变得如此遥不可及。

女孩没能落稳脚跟,地上的碎冰太多了。

“别过去啊!”

一个男孩艰难的稳住失控的玛莎拉蒂,探出车门冲着女孩喊道。

女孩没有气馁,从地上爬起来,继续向男人跑去。

男人笑了,他想起以前女孩小时候,吵着闹着要让他背着爬山看星星的样子。

可惜,以后再也看不到了。

冰块轰然砸下。

冰球破碎的碎冰块溅射到几十米外男孩的脸前,甚至戳穿了车门。

在男孩昏迷的最后一秒,他只可恨,他没能冲过去保护女孩。

脑海里,只剩下了那一秒女孩冲向崩坏的公交车亭的背影。

只剩下了,那一年,这个女孩被黄昏拉长的……

那个倩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