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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”姜云裳沉默了片刻,却是再度打开书卷翻看起来。“这件事受益最大的人是我,你担心什么?那些随他从大周来的人,他断然不会猜疑。若真如你所言,那他也就这个出息了。”
对方这番说辞倒让司徒娴韵有些意外,她白了一眼,缓缓靠在了躺椅之上。“你真就那么不在意?呵呵!别是故作轻松吧!”
“有吗?我故作轻松了吗?”姜云裳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。“徐平要是死了,我的确受益良多!他就不觉得矛头太明显了吗?我若真要下手,就当一击即中。”
对方的语气太过直白,直白得不像是在玩笑。司徒娴韵看着她这副模样,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小瞧了这个落魄公主。“你……”
“放心,真不是我。”姜云裳放下茶杯,茶渍在杯底缓缓晕开。“我还没蠢到拿他的命去做尝试。除掉他虽有获利,但也可能引起更大的动荡。现在的大梁,经不起任何摔打了。”说话间,她突然站起身,理了理裙摆。“此事交给我来办,我去一趟飞云关。”
“现在?”司徒娴韵也跟着站起来。“他一出事你就迫不及待赶去,不怕弄巧成拙吗?”
“只有被冤枉的人才知道自己有多冤,我不去,等着他回来找上我吗?”姜云裳望着院门外的枯梅,当即拂袖一挥。“这里就交给你,盯着那些世家,免得他们趁机作乱。”
“你倒还使唤起本姑娘来了,真把自己当正宫娘娘?“话虽如此,司徒娴韵却还是点头应下。“行了,滚吧!”
“啧啧!你的嘴啊,也是同样的硬……”姜云裳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出了院门。
五日之后,飞云关。
徐平靠在城楼的躺椅上,右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。军医给的药膏粘粘乎乎的,却意外管用,伤口已经开始结痂。
“大将军,西宁那边有消息了。”唐禹掀开帐帘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密信。“潘钺派人送来的,说薛毅父子逃到了西宁,如今已被他拿下。”
“卧槽?那么上道?”徐平坐起身,接过密信拆开。信纸是粗糙的麻纸,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:
“徐少保亲启:薛毅父子叛逃至西宁,潘某已将其拿下。
念及百姓之苦,潘某愿开城献降,西宁郡连同薛氏父子一并交予徐少保处置。另,蒙章率部于城东扎营,望徐少保速来定夺。”
“潘钺这老狐狸,倒会顺水推舟。”徐平把信纸放在桌上,嘴角微微上扬。“小人啊!真想献降,早干嘛去了?非要等薛毅父子过去?”
“眼见飞云关破,西宁已是孤城。”唐禹笑了笑。“蒙章在旁边盯着,他腹背受敌,不降也得降。”
听闻此言,徐平却摇了摇头。“恐怕没那么简单。潘钺跟薛毅相识多年,没理由会突然就反水。让人备马,我亲自去一趟西宁。”
“大将军,您伤势还没好……”
“这个无妨。”徐平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肩膀。“正好也借此机会去见见蒙章,看看他到底是什么货色……”
两日后,西宁城外。
徐平勒住马缰,看着远处连绵的营帐。西宁城墙高耸,城楼上守军一个个缩着脖子,看起来的确没什么斗志。
“大将军,城东的五十之里外就是蒙章的营寨。”亲卫指着东边的地平线。“咱们要不要先去会会他?”
“不用。”徐平紧了紧披风,随意扫视了一圈四周。“潘钺既然请降,先入城去见他。”
片刻之后,众人已近城门。守城兵卒见了远处徐平的旗号,慌忙打开城门。
而此时的潘钺早已带着一群官员在城门口等候,见是徐平到了,立刻便满脸堆笑的迎上前去。
“下臣潘钺,见过太子少保!真是让西宁蓬荜生辉啊!”潘钺约莫五十多岁,脸上堆满了肥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