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那些地方上有权有势的,是那些鲜卑.”
一旁的年轻人吓坏了,急忙伸出手扯了扯这老头子。
老头子却不怕,一把扯开了后生的手,“怕什么,我骂的又不是斛律将军这样的鲜卑!”
斛律羡也不生气,他只是轻声说道:“我并非鲜卑,乃敕勒丁零。”
“无碍,你继续说。”
老头子这才继续说道:“他们先是给这些民夫们编造户籍,家里有三个娃,那就说有十三个,有十个娃,那就说有二十个。”
“都是往大里说,有夭折的也不管,能压就压,绝不更改。”
“而后,他们就按着这户籍来进行授田,都是虚授,反正那些人也根本不存在,不可能来官府索要。”
“但是官府名下的授田是发出去了,只是没授给这些不存在的人,是直接送到了地方豪族的手里。”
“地方豪族凭空得到了大量的土地,税赋是由什么都不得的农夫来承担,官府因此提升了税赋,豪族因此得到了耕地,而那些勋贵军头们,他们扩大了自己麾下军户的数目.”
庙堂的授田制,被周国的大族和勋贵们联手玩出了花。
各类主旨在济民的政策,在他们手里都能变成吃人的恶政,而且吃起来极猛,农民不仅要承担自己的税赋,连带着老爷们的税赋也给一并扛了。
这简直就是拿农民当牛马来用,也不怕自耕农破产,破产了还能继续让他们在别的地方发光发热这是一条完整的产业链,从出生到死亡,皆对老爷们有所用处,绝不浪费。
斛律羡不是那么的意外。
作为老对手,齐国和周国各有千秋。
齐国是乱,皇帝胡乱杀人,勋贵胡乱杀人,上下没有一点道德可言,是明目张胆的人吃人,周国好一点,他们明面上很不错,只是在背地里吃,不拿出来给人看。
斛律羡低着头,心里则是盘算了起来。
他想了片刻,方才回过神来,看向那几个人,笑着跟他们说道:“这里的事情,我已经了解了许多,诸位勿要管我了,都去忙吧,我会自己离开的,也不必来送。”
众人不敢违背,称是之后各自离开。
斛律羡这才带着其余的军吏和将领们离开了此处,早有人牵着战马等着他们。
斛律羡上了战马,就带着众人往城门口的方向前进。
斛律羡骑的并不快,他看向了左右,认真的说道:“都听到了吧?此处的那些大族,也绝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“不必再迟疑了,也别管会不会引发什么乱子,抓人,抄家。”
“我不管他们的立场,不管我们入城之后他们是主动亲近还是躲在家里不出来,彻查他们过去的行为,按着律法来进行处置,现在就开始着手去办。”
“大族,豪强,还有那边的那些”
斛律羡示意了下远处那辉煌雄伟的佛塔。
“该做的事情都做了,一个都不要落下。”
听着他的话,副将有些为难。
他开口问道:“将军,咱毕竟只是地方军而已,还是灵州军,当下分出军吏来接手城池,就已经有些说不过去了,这若是再下令去治理.是不是不太妥当?”
“地方将军,是不许插手地方事的.”
“那怎么办??”
斛律羡一脸的无奈,“咱刺史跑出去打仗去了,你说我还能怎么办?”
“是要等刺史打完仗回来操办?还是要等庙堂安排的官员到达?”
“那得多久啊。”
那副将挠了挠头,“话是这么说,将军,要不您先派人将文书送到高刺史手里,等高刺史的回信.”
斛律羡摸了摸自己的下巴,“送个信倒是可以,要等书信回来再做事就算了。”
“先办着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