壳的甜白釉茶具,一只小巧的鎏金狻猊香炉正袅袅吐出淡青色的烟缕,那奇异的暖香正是由此而来。
几缕轻烟在柔光中盘旋升腾,变幻着莫测的形态。窗边垂下层层叠叠的霞影纱帘,隔绝了外界的清寒与窥探,只留下满室旖旎的暖意。
然而,叶婉贞的目光只在那些精雅的陈设上稍作停留,便如同被无形的磁石牵引,牢牢地锁在了房间最深处的后墙之上。
那里,悬挂着一幅巨大的绢本设色画作,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。画工精湛绝伦,设色浓烈大胆,却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和谐。
画面描绘的是一片开得如火如荼、无边无际的红芍花海。花朵硕大饱满,层层叠叠的花瓣肆意舒展,红得浓烈、红得妖异,如同天边燃烧的晚霞坠落人间,又似大地深处涌出的血色岩浆。
花海深处,一个女子的身影慵懒地斜倚在一方巨大的、被花瓣半掩的奇石之上。
她身着一袭如云似雾的月白色轻罗衣裙,衣袂松散,几乎与身下堆积如雪的花瓣融为一体。乌黑如瀑的长发随意披散,几缕发丝被微风拂起,缠绕着娇艳的花瓣。
她的容颜在花丛的掩映下若隐若现,只能窥见一个极其精致优美的侧脸轮廓,下颌线条流畅如天鹅,鼻梁秀挺,唇色是比周围芍药更为诱人的一点嫣红。
她微微侧首,仿佛正凝望着画外的观者,眼神迷离,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、毫不设防的慵懒与魅惑,那是一种足以让天地失色的绝美。
整幅画弥漫着一种极致的、令人窒息的妖娆之美,仿佛那女子便是这片花海孕育出的精魄,慵懒、美好、魅惑天成,带着一种不染尘埃却又勾魂夺魄的魔力。
叶婉贞的目光完全被画中女子摄住,心脏在胸腔里不自觉地加快了跳动。那画中人的眉眼轮廓,尤其是那微微上挑的眼角流露出的神韵,竟与记忆深处那位高高在上的影主有着惊人的神似!
她几乎是脱口而出,声音带着一丝被震撼后的微颤道:“影主......这画中人......”她的话语顿住了,不知该如何措辞。
这画中人,莫非是影主请当世名家为自己所作的画像?如此姿态,如此情境......这念头让她心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。
就在此时,一个声音自身前不远处的贵妃榻方向响起,那声音如同浸润了蜜糖的冰泉,带着慵懒的笑意,瞬间打破了叶婉贞凝视画作带来的恍惚。
“姐姐是在看画么?......”声音里含着几分促狭,“......那画中人,美则美矣,却终究是丹青笔墨,少了些生气......”
叶婉贞猛地回神,循声望去。
贵妃榻上,一道身影正慵懒地半倚半卧。
她穿着一身火红色的长裙,那红色浓烈得如同燃烧的烈焰,又似最上等的鸽血宝石,几乎灼痛了叶婉贞的眼睛。
裙衫的材质极其特殊,薄如蝉翼,轻若无物,层层叠叠的轻纱堆叠出曼妙无比的褶皱,随着她的呼吸和细微的动作,如水波般流淌晃动。
光线透过薄纱,清晰地勾勒出她起伏有致、玲珑曼妙的躯体轮廓——纤细却不失力量的腰肢,饱满的胸脯曲线,修长笔直的腿在薄纱下若隐若现。这身姿无一处不散发着浓烈到极致的、属于成熟女子的魅惑春色。
然而,当叶婉贞的目光终于艰难地、带着某种被灼烧般的敬畏,从这具惊心动魄的身躯移向上方时,所有的感官冲击瞬间被另一种更为强大的存在感所覆盖。
那是一张足以令星辰失色的容颜。
肌肤胜雪,在室内柔和的暖光下仿佛笼罩着一层莹润的光晕。
眉如远山含黛,不画而翠,斜飞入鬓,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英气与疏离。
一双凤眼微微上挑,眼尾染着淡淡的、自然的绯红,如同初绽的桃花瓣。